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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从她入宫的第一天，我就发现她虽贵为皇后，内心却是极度卑微的，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去讨好别人，甚至是我们这些侍奉她的下人。她生产那天，硬是自己忍着疼熬了半夜，一直等到天亮才告诉我。我气坏了，忍不住大声呵斥她，可她已经疼得无法再回应我。

我知道只有新帝可以救她，如果新帝的心中确实对她有着一丝一毫的情意的话。

我吹响那只竹哨，又等了很久，李望才带着两个人姗姗来迟。其中一人是先前为她问诊的江太医，这老头子从始至终都在瑟瑟发抖。

她疼得脸色惨白，手指在床沿上抓破了都浑然不觉。先前在宫中我见过许多嫔妃生产，都不曾像她这次一般痛苦难过。

江太医费尽心思才将那团肉从她的腹中剥离出来，那是个畸形的男胎，气息极度微弱，只哭了两声就再无声息。而她已经疼得失去了意识，无论我如何呼唤她都不醒。

李望此刻从外屋进来，用一块破布将婴孩包住，抱在怀中便往外走。

“你要将孩子带到哪里去？”我追在李望身后问。

李望停下脚步，回首冷然地望着我：“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应该说什么。”

那夜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孩子。江太医把他从她的身体里扯出来时我就知道，这孩子病弱，恐怕活不长久，只是无论如何，死亡似乎是他在娘胎中便已注定的命运。

她醒以后，我骗她说孩子先天不足，出生后就没有了生息。这次她恸哭后，许多时日都未再展笑颜。她并不会偷偷地哭，她只是不笑，原来那样明媚艳丽的一个人儿如今变得呆板灰暗，了无生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永宁寺中依旧是我和她两个人。她的身体好些后，开始事事自己动手，我们一起做了些女工，拿到附近的集市上去卖。新帝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接她回宫的事情，我与李望也不再那么频繁地见面，宫中的一切都离我们越来越远，其实这样也挺好。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及笄之年，那时家中生活艰苦，我和小妹也是常常将平日做的女工拿去换钱。

如果没有除夕夜的那场刺杀，我和她的日子本应该如此平静地过下去。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他们的目标异常明确。可除了新帝，不应该有人知道她在这儿。

我摸出腰间的竹哨，还未来得及吹响，那些人就接二连三地倒地，是李望带人赶到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永宁寺再也不安全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是宇文皇后派来的，她生产那日，新帝满心担忧她的安危，漏出了马脚，暴露了心中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