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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神禾人傻力气小，王小都拗不过自然别妄想对阵专业侍卫，他被人钳制之前还在家门口的梧桐树底下捡叶子。

地上的枯叶经风一牵各地四散，神禾嘴上倏地覆上一只粗糙的大手，利锐的刀匕以风驰电掣之势扎进眼眶，他甚至来不及惊呼就三两下被贼人卸了眼球，惊惧地脸庞霎时呈现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神禾终于记起来了痛，想呼救那人却死死钳住嘴巴，蒙面侍卫警告他别叫，不然直接杀了他。

眼睛都已经剜了，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神禾右眼止不住流泪，左眼的洞里还在源源不断涌血，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皮肉被人一寸一寸剖开挑出来一颗胀大的黑白眼球。

他不停大喊大叫往下踹，尖利的牙齿啃咬侍卫的手，奈何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快要痛死了，神禾想，如果他死了家里会怎么样，没死变成这样他又该怎么样。

刀刃就要取下右眼，蒙面侍卫胜券在握，鼓鼓风声下，未曾发觉有人靠近，直到放牛郎神使鬼差移步到侍卫身后，门前老四一声低沉的哞叫才在沉浸的心神中悬崖勒马，侍卫心中登时警铃大作，回过神来神曲手中的枯树枝已经利刃般刺穿他的喉头，鲜血径直喷射而出溅在梧桐树叶上，侍卫出气多进气少，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直至榨干最后的血，他死在了烟村傍晚的老梧桐下。

“老四，”神曲蹲下身平静地直面神禾的脸，“右眼还能用么？”

神禾当即痛哭流涕，明确地指着倒在地上的侍卫，跪爬到他哥面前：“不…不能了，用不了了。”

神曲摸了摸他的头，拾起侍卫的匕首擦了擦黏在刀身的沙子，波澜不惊道：“好……”

“哥哥帮你把右眼剜了吧……如此你摸着空了的左眼，也不会为徒留一只没用的右眼而悲哀。”

神禾悚然一惊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盯着哥哥说出这句话时的冷漠，他的左眼血还没止，冷汗冒了一身，“能看见！我、我能看见！”他指着地上的一片枯叶，面对神曲的逼近，撑着身子往后爬：“这片叶子上有血！哥哥……上面有血！不要……”

神禾无路可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绝望地看着兄长修罗一样的面孔……他从来都奈何不了他哥。神曲拿刀尖在他眼前轻轻划了几下，是真的想割下这废物点心没用的眼睛，但他没有，只是在神禾惊惧的目光下，转身掀了侍卫的面罩，对着死者的右眼狠狠刺了上去，他粲然一笑，“骗你的，神禾。他剜了你的左眼……哥哥就帮你挖下他的右眼。”

面罩下的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神曲在村里摸爬滚打十多年，本地人每张面孔都认得，而这两天只有官云决的队伍是从外地来的。神曲想，这官爷上午的钱是留给鬼用的，什么买热水的钱？都差人来杀神禾了，明摆着要把他们一家端了！

剩下的三个侍卫花天酒地结束没有回去找落单的老实人，直接在翌日早晨接着官云决的路段回京，他们不认为那个已经死了的同僚会完成不了大人的任务，因此，官云决问起来，也只是说办完事启程路上走散了，没人在意他到底落了个什么下场。

*

祈朝安庆二十四年，圣上病卧，群臣觐见长生殿外榷议废太子，立储君。

次日晚，先帝驾崩，举国哀丧，先贵妃郑氏之子商前林继位，追谥先皇祈安帝，改年号为安元。

商前林继位起拥立中使宦官亲信在侧，罢黜全国寺庙，肃清朝纲，废旧制立新法，官云决归朝还不及五日，杌子还没做热，就被新皇以监察使的身份发配去了蜀地，真可笑，他前几日才不顾风雨快马加鞭从巴蜀梓州赶回来，为了拥立新皇登基连自己的病都没医。

官云决知道商前林想什么，遣他离京，无非是记恨十年前官云决的父亲官臻太医时期未曾对那个冷宫的妃子施以援手那年也是一个秋天，孱弱的妃子佝偻着身躯躲在冰冷寝被里，年幼的商前林祈求前往长生殿的医正，跪在地上磕头，求他救救郑氏，可那时陛下炼丹尝毒正需救治，冷宫的妃子与长生殿内的九五之尊，谁的份量重难道还拎不清么？官臻没有理他。再听到有关冷宫的消息，是商前林的母亲永远长眠在了那扇高不可攀的宫墙内。而前几年官臻年老色衰告老还乡，此时正于梓州官府行医。先帝时期官云决为国做了不少贡献，商前林略有耳闻，到也不是厌弃他，只是见到姓官的就容易想到母亲的病死，以及官臻从冷宫经过的冷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