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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先帝驾崩,七子夺嫡,当今陛下排行老三,生前就不受先帝重视,先帝一去,更无力与其余几位野心家竞争,若非当初身为羽林卫将军的贵妃兄长管云深挺身而出,以兵权力排众议,陛下坐上皇位的几率微乎其微。
辅佐陛下登基后,管将军未有分毫懈怠,斗权臣夺权柄,短短一年,朝中风云变幻,那些专权擅势的元老大臣们入狱的入狱,告老的告老,反观管将军,节节高升,一路从羽林卫将军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身居高位,难免居功自傲,近两年来,管相越发奢靡,府邸气派得如皇宫一般,府里姬妾成群,据说光那群莺莺燕燕每日的开销便足足有七八十两白银!
往前几年倒也罢了,要命的是最近几年天灾频发,收成直接对半砍,百姓们皆勒紧裤腰带度日,帝后闻之痛心疾首。
陛下日日在御书房对着满桌奏章独坐到天明,天一亮,顾不得用膳用水,急命宫人召集群臣继续商议赈济灾民之策:
皇后更是不敢掉以轻心,首先裁了一半彰宁宫的用度,一日三餐俱吃素,并从以往的四菜一汤减至两个菜,汤水不必要之时不用;每年规定开春、立冬要制的新衣,则一并免去,怕宫人不满,皇后自掏腰包给宫人们分别做了冬、春两套衣裳,以此做表率。
后宫其他妃嫔见状,纷纷效仿,毫无怨言,唯贵妃,整日抱怨吃得太差、衣裳太旧、月例太少……隔三差五便往宰相府递信。
管相疼爱幼妹,无有不应,时常着人接济贵妃,那载满山珍海味、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大小箱子,直把去往贵妃寝宫的宫道堆得水泄不通。
六宫嫔妃们都心生不满,却碍于贵妃跋扈的个性、管相只手遮天的权势不敢吭声。
皇后多番劝说,得到的无非是贵妃一次又一次的冷嘲热讽,与陛下的连连叹息,便再没了心气去碰钉子。
幸而老天开眼,去岁秋至今,没降什么天灾,收成勉强看得过去,但苦熬了几年,国库空虚,并非一时半会能缓得过来的,是以前朝后宫仍是以节俭为第一要务。
“奴婢知娘娘您平素节俭,而这蓬莱香珍贵,加之往年送来的只用了过半,便自作主张开了库房把堆在里头的旧香收拾了出来,想着一道儿用了再用新香也不迟,也好过扔在里头浪费……”吟霜顿了顿,“奴婢这就命人去换了。”
皇后稍加沉吟,出声唤住吟霜:“罢了,只是味儿大了些,将就将就用吧。”
皇后捏着香匙在炉口轻轻磕了两下,抖尽香灰,继而盖上炉盖:“对了,你才说六皇子领着新妇来请安,也别让巴巴地在花厅里坐着了,叫他们来这儿说话吧。”
吟霜适时接过香匙,应声称是,随即赶去花厅,告知原委:“六殿下,六皇子妃,皇后娘娘有言,请二位去内殿说话。”
元月、杜阙联袂而坐,两人彼此交换过眼神,不约而同起身,杜阙颔首道:“劳烦吟霜姑姑跑一趟。”
然后,扭头对元月弯弯唇角,同时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阿月,走吧。”
吟霜在场,元月不好表现得太过冷漠,垂眸温婉一笑,跟随他的步伐移步至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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