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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但是,在八年前,严至高在那次火灾中意外丧生,我爸就在日升一家独大。我小时候就凭直觉觉得,那群叔叔很奇怪。现在看来,还是孩子敏锐啊。”袁蕾的脸色沉了下去,露出一点从未有过的陌生,“商场如战场,我爸那样一个小鱼虾,本来一片浪花就能打翻,他又是怎样快速地积累这么多财富的呢?”

“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袁蕾淡淡地将最后的秘密和盘托出,“挣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上呢。高利贷,赌博,洗钱,哦,还有黑社会,足以让他爆炸式地敛财。日升集团在我初中的那年实现了真正的如日中天,成为了月城市独当一面的民营企业。”

故事告一段落,而汪正春暂时打断了袁蕾的叙述:“袁小姐,恕我直言,袁斌的所作所为再过分,那也是你的父亲啊。”

汪正春说得委婉,但翟望岳和申路河不约而同地明白了她的意思。作为一个在这个行业斡旋已久的人,她自然不是在道德上不忍,而是疑惑,为什么袁蕾作为袁斌的直接受益者,会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

袁蕾给了汪正春一个宽心的笑容,:“春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恰恰是我,最不会从我爸的生意里获利。我弟弟才是他钦定的继承人,至于我,只有随便嫁给别的富二代或者干脆被他推出去顶锅。还不如自谋出路了。”

直到天色将明,翟望岳才和申路河下了车。才下了一夜冻雨,树叶上结了一层冰糖葫芦外壳一样的冰壳。袁蕾走的时候把申路河借花献佛给她的外套穿走了,于是申路河又回到了原本瑟瑟发抖的状态。

翟望岳看了他一眼,远天的鱼肚白把申路河的侧脸变得朦胧,他伸出一只手,略显强硬地将申路河揽了过来。

这个动作已经亲密得和情侣没什么两样了。申路河冷笑:“这件事马上就能告一段落了。”

翟望岳的手按在他的肩头,感觉得到他的肩膀在颤抖:“这样吧,等这一切告一段落,你离开月城之后,又要去哪儿?”

申路河:“怎么,别忘了,那时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翟望岳:“那不一定。”

翟望岳:“只要我还记得你,我们的关系就永远存在,不是吗?”

申路河不知是不是笑了,眼前凝结着一团体温犹在的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悬浮了一会儿,很快就散去了:“我早就明确地拒绝你了,不是吗?”

“是,”翟望岳鞋尖无意铲进了一团雪里,再次抬起来的时候,鞋尖已经一片湿透,连他自己都不觉得这是个心虚的潜意识,“可是……要是我还有理智,一开始就不会对你这样。现在想回头也迟了。”

所以,他们两个的问题,从翟诚岳摔进月城河的那一刻就是无解的。对此,翟望岳也心知肚明,可是……

可是。

很多事情是面前的人都没办法共情的,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不说让对方理解,就连自己听过一遍都觉得荒诞不经。

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翟望岳觉得自己快枯萎了。

申路河的睫毛上沾了灰尘和露水,看起来像是掉过一滴眼泪,这让翟望岳揽着他的亲密动作更加名正言顺,似乎他才是那个脆弱不堪需要细细安慰的那个。

不知沉默了多久,天色慢慢自下而上亮了起来,太阳散发着暗淡的白光,翟望岳淡淡道:“要不,你还是陪我走一段吧。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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