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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娟眯缝着眼揣摩了日头,估摸时间:“该劈柴火了哩。她力气小,挖煤少。今天该是她劈。饭也该是她做。”
那人不信,踮起脚尖,手心朝下遮在前额去望,果不其然,小小个的人儿把一捆捆柴往屋里背。
这事后来传开了,时不时就有上山的人来逗她,刘丽娟答得大抵不差。村里人信了这邪乎,深以为是女娲从前就把她们捏在一起,不然咋的两人隔了个山沟沟还能牵上线。
俗话说隔山那个隔水呀,不隔音。
风自岩石的罅隙间穿过,送来些梅花的气息。苏海若在树下歇息,常听到隔壁山头透亮的女声。刘丽娟除了在床上喘得粗,平日里声细。
她想人想得紧了,就唱:“一疙瘩瘩那云彩飘山顶,大青石上卧白云,难活不过人想人哩人想人呀哟。”
怨她总不来看自己的时候调子就翘老高:“世间只有常青树,人间未见常红花。果熟当摘你就摘,莫叫猴子去守瓜。”
跟在羊屁股后头绕山路,又突发奇想:“一对对山羊串串走,谁和我相好手拖手。人人呀都说咱们俩个好,阿弥陀佛天知道。”
赶羊去溪边时也唱:“碧水常围着青山转诶,高山常青,涧水常蓝。我和你呀永不分,啊,啊,啊,诶,诶,诶。”
总之她唱个没完,她也就听个没完。一丝甜腻的风溜进耳朵,疲惫的心就跳脱得不行。
这天夜里苏海若去了窗撑,早早地歇下,随后就是一阵又轻又急的叩门声。开门,门口站个带头巾的女人。
“你咋来了?”她连忙侧身让人进来。
“我咋不能来?唱一个月,唱得我嗓子都哑了,也没见人心疼。”她没好气地跨进去,摸着黑坐在桌前。
苏海若去燃灯,找保温壶壶,咕咕咕地往陶瓷盅灌水,一边倒一边煽驱黑烟:“诶,煤油灯就是烟大、呛人。委屈你将就些。”
刘丽娟赌气,不说话。
苏海若把杯子往她跟前挪挪:“那你喝点水润润。”
赌气要到底,就不说话。
苏海若叹口气:“不是我不回。每天做完工走路都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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