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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穗心突然瑟缩了一下。
驰一铭曾说,我哥年少过得很苦。
可是究竟多苦,她如今才真正了解。
驰厌额上全是冷汗,那些汗水顺着他下颚流下去,流进灰蓝色衣服里。他身边两个人不断在争吵,而周围许许多多人在看着这场闹剧。
他屈辱地跪在人群中央,昨晚挺直的脊梁微微弯着。
女人吵着架,还时不时打一下他的头。
这一年他十二岁,本来该是最无法无天的年纪,可是不断有人倾轧着他还未成熟的躯体和脊梁。
姜穗看着他瘦削的脸颊,他嘴唇干裂,有血迹渗出来,脸颊上汗水的痕迹很明显。眉骨一个消不掉的疤痕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昨晚的毒打没能使他倒下,今天他依然被逼着下跪道歉。
姜穗眸光颤了颤,她看见了他的眼睛。黑黢黢的一双眼,狭长微垂,里面黯淡到没有一丝光。
来的时候,姜穗也有些后悔,她反复告诉过自己不要多管闲事。毕竟她不该再和他们姓驰的有任何关联,不管是冷漠傲慢的驰厌,还是小变态驰一铭。
可是在这个夏天清晨,她没法不为驰厌死寂的眼神动容。
他才十二岁啊!
驰一铭曾说,我哥讨厌你,所以他从不看你,不对你笑,也不和你说话。
驰厌也冷淡地说过,无论什么时候,离他远一点,就是最好的报答。
到底是多讨厌她,才会说出这种话啊!她明明什么也没做过。
她当时尊重驰厌的意思,只远远礼貌地鞠躬感谢了他们帮助找父亲的肾源。
想起这些,姜穗咬了咬还没换完的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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