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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短暂的沉默,或许只有两三秒,却仿佛被无限拉长,像一把钝刀在陈嘉铭的心头反复割锯。他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全部的感官都凝聚在那道狭窄的门缝,等待着门内那个即将决定他命运的声音。他甚至荒谬地、卑微地在心底祈祷,祈祷她能斥责赵天宇的无聊,或者用一个玩笑轻松带过。
然而,命运似乎偏要将他最后一点奢望也碾碎。
短暂的停顿之后,周雨彤的声音响了起来。透过麦克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松而愉悦的笑意,清晰得如同冰凌碎裂,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考,仿佛答案是天经地义、早已刻在她心底的真理:
“那肯定啊!”
这四个字,像三把烧红的钢钉,带着灼热的速度和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精准地钉进了陈嘉铭的耳膜,贯穿了他的头颅,直抵心脏最深处。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或许正歪着头,脸上带着娇憨而毫无防备的笑容,就像她平时对他撒娇时那样。可她此刻撒娇的对象,讨论的话题,却是对他陈嘉铭五年感情的全盘否定。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沉浸在往事回忆里的轻快,语气亲昵得刺耳:“要是你天宇大哥早开口,哪还有陈嘉铭什么事儿!我高中那会儿可是……”
后面的话,被骤然爆发的、震耳欲聋的起哄声、口哨声和拍桌声彻底淹没了。包厢内仿佛投入了一颗炸弹,之前压抑的寂静被狂热的喧嚣取代,音乐也重新响起,是一首旋律暧昧、歌词缠绵的情歌对唱。那喧闹如同庆祝的狂欢,庆祝着一个假设的、没有他陈嘉铭存在的、属于周雨彤和赵天宇的“可能”的未来。
“那肯定啊……”
这四个字,像一把千斤重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陈嘉铭的心上。一瞬间,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巨大的、彻底的嗡鸣和空白。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锤震得移位、碎裂。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脊背重重地撞在身后冰冷的、贴着隔音材料的墙壁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外套传来,却远不及他心底寒意的万分之一。他必须依靠着这面墙,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发软的身体,不至于狼狈地滑倒在地。
世界在他周围旋转、崩塌、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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